余麟看着他,笑了笑,把自己面前那盘肉推过去。
“没事,肉多的很,多吃点。”
“来,小伙子正在长身体呢。”
阿尔夫点头,笑道:“好,谢谢余大哥!”
直到饭后。
埃纳带着阿尔夫出了门。
他们带上工具和武器,去打猎,去砍柴,去做那些一家人过日子必须做的事。
毕竟他们也不能一直靠余麟。
西格丽德把碗筷收进木盆里,端着盆子去了河边。
英格蹲在院子里,拿着那根树枝,在地上画画。
海拉走出屋,在余麟身边躺下来。
余麟躺在门口那张旧躺椅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很放松,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。
海拉躺在他旁边,没有躺椅,直接躺在门前的石板上,一只手撑着脑袋,侧着身,视线落在英格身上。
小女孩蹲在院子中央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,又在圆圈里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,像河流,像树枝,又像什么都不像。
她画得很认真,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看一看,歪着头想一想,然后再画下一笔。
海拉看了一会儿,侧头看向余麟。
他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。
海拉皱了皱眉头。
她不相信余麟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那个女孩的眼睛,那孩子的面容,那张和埃纳、西格丽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脸,还有一些..............嗯。
她看得出来,余麟一定也看得出来。
但他不开口,她也不好问。
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,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
时间慢慢过去。
太阳从头顶滑向西边,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,从金色变成橘红色。
天空的云层很薄,被夕阳染成一层一层的,深红、浅红、橘黄、淡紫,像有人用画笔在天上抹了几笔,又抹了几笔,抹得很轻,抹得很慢。
远处的山被暮色罩住了,不再是白天那种清晰的轮廓,变成一片深色的剪影,山的边缘还镶着一层金边,细细的,亮亮的。
院子里的老树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从树根一直伸到篱笆墙外面,像一个沉默的人,躺在地上,不动,也不说话。
风停了,鸟也不叫了,整个世界安静下来,像一幅刚刚画完的画,颜料还没有干透。
海拉睁开眼睛,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也许在等他开口,也许在等天黑,也许什么都不等。
她只是躺着,看着天,感受着石板上的凉意一点一点地从后背渗进来。
余麟开口了。
“你说,眼睛看到的黄昏,是真正的黄昏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海拉猛地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还闭着眼睛,嘴角还翘着,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没有变过。
但她知道他不是在自言自语。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了,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整个世界裹在一片灰蓝色的暗影里。
院子里的老橡树看不清了,远处的山也看不清了,英格蹲过的那块地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痕迹,被风吹散了。
海拉这才开口,脸上满是无奈:
“你看出来了啊?那你隔这和我装什么啊?”
余麟睁开眼睛,笑道:
“因为我喜欢当谜语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