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响起管家小心翼翼的禀告:“老爷,兵部王侍郎前来给您拜年了。”
胡益彻底没了胃口,将碗筷放下:“把饭菜都撤了,请他进来。”
管家应了声,带着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后,又悄声退出去、
胡益坐到书桌前,闭眼揉着额头。
没多久王素昌就被请了进来。
门关上,王素昌刚行完礼,就听胡益问道:“武库司的事你可知道?”
王素昌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,当即应道:“此前我属实不知,可此次这把火怕是要烧到我身上。”
他本该初一就来,可终究是新年的头一天,他也想讨个吉利。
到了这等危机时刻,就更忌讳这些。
胡益目光深沉:“你在兵部多年,果真不知?”
王素昌的心直接往下沉,连胡阁老都怀疑他,更莫说其他人。
“当年张朔任兵部尚书时,对我诸多防备,就怕我取代了他,这等成为徐大人心腹的紧要事,如何能让我插手?”
也多亏了张朔的严防死守,让他王素昌能在徐门被大清洗时逃脱。
“如今张朔已死,正所谓死无对证,此事怕是要算到我头上了。”
思及此,王素昌便忧心忡忡。
武库司那些人被北镇抚司尽数捉拿,这个年都要在诏狱过,想来是度日如年。
若他们供出张朔,圣上定会认定他们想来个死无对证。
他们为了少受罪,极有可能攀咬他王素昌。
他王素昌出身徐门,又在兵部多年,只要有人攀咬,这锅他就背定了。
胡益手伸到半空压了压,又让王素昌坐下,这才道:“你既未参与其中,此时就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王素昌坐到胡益对面,才道:“若他们果真攀咬到我身上,兵部尚书赵昱凯要借着此事将我踢出兵部,就会想尽办法不让我脱身。”
赵昱凯出身焦门,始终和王素昌对立。
张朔落马后,赵昱凯升任兵部尚书,成一部堂官,压王昌盛抬不起头。
兵部右侍郎申正初本处于中立,后张毅恒入阁后,申正初就和赵昱凯走得极近,王素昌被上下夹击,实在有些喘不过气。
好在他在官场混迹多年,那两人想要将他赶出兵部也绝非易事。
此次却是将刀对准了他,只等元宵后就要对他动手,王素昌必要来胡阁老家一趟。
兵部有他王素昌在,胡阁老就对兵部还有一定的掌控权,一旦他王素昌出事,胡益再想往兵部左侍郎的位子安排胡门人可就难了。
此次胡门怕是有不少人参与其中,任由此事发展下去,胡门势力要大减。
“我恐此事是焦、张二人对胡门设下的局,是冲着阁老来的。”
王素昌语气极沉重。
胡益道:“陈砚被安排去国子监,明面上是陶严敬的手笔,实则却是圣上的意思。若圣上真想对我等下手,在得到那些证据后就将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既然留下他胡门,就是为了平衡局势,如今再发难,便会让局势失衡。
“若圣上早知此事,将陈砚调往国子监,意图朝我等动手,也只会是清算一波,终究还是会朝着徐大人而去,再将胡门势力削弱一番,不会动到根基。”
胡益缓声道:“圣意如此,为人臣子就只能受着,此时无论做什么都是错,只会加重圣上下手的力度。”
“若要削的是我,也坐以待毙?”
王素昌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