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御案前,对着刘若愚吩咐道:
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“即刻将此电报内容,通传内阁、六部九卿、大都督府、在京所有勋贵文武!昭告天下:
我大明远洋舰队,奉旨远航两载,劈波斩浪,横跨重洋,拓土万里于殷洲,探明航路,获无算之资,携万邦之使,于今日凯旋!此乃国朝百年未有之盛事,举国同庆!”
他顿了顿,在殿中又踱了两步,略一思忖,又补充道:
“远洋舰队预计十月二十五日可抵天津港,命内阁诸公、英国公张维贤、御前秘书司主事江仲谋,代朕亲赴天津码头,迎接犒劳远征将士!”
“所需仪仗、赏赐,着礼部、内帑即刻筹备,要隆重,要体面,朕要让天下人都看见,为国开疆、为君分忧者,朝廷绝不吝于褒奖!”
“凯旋将士一应有功人员,着兵部、吏部、大都督府即刻叙功,论功行赏,不得遗漏!”
“船队所载人员、货物、藩使,着相关有司妥善安置;”
“还有,”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
“运回京城之金银财货、珍奇异物,由京营精选锐士护送,经正阳门大街等通衢要道,列队入城,直抵内承运库,朕要让京城百姓亲眼看看,大明开海所得之丰!”
他越说越快,声音越来越高:
“着《大明日报》主笔,据此电文,以头版头条,撰文详述此次远航之艰、所获之丰、拓土之伟!文章要写得通俗易懂,激昂人心,要让这捷报,传遍天下,务使天下臣民,人人皆知我大明开疆拓土之功绩,海外天地之富庶,开拓进取之必要!”
“还有,殷洲宣慰司副使袁默进京后,即刻进宫面圣,不得有误!”
刘若愚连忙一一记下,可当听到最后,略一迟疑,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请示:
“陛下,奴婢斗胆请示,这电报上所载之具体数额,例如金银几何、矿藏几许、缴获多少……也要一并公开刊载吗?”
“是否……过于详实?恐招物议,或引四方觊觎?”
“当然要公开!”
朱由校语气斩钉截铁,毫不迟疑,
“不仅要公开,还要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”
真实的数字,最有力量!
他就是要让大明的子民知道,海外有金山银海,有沃土良田;要让天下的商贾知道,跟着朝廷的船队,有利可图;更要让大明的‘明元’,与这殷洲无尽的金银矿藏牢牢绑定!
他倒要看看,从今往后,这寰宇之内,还有谁敢质疑我大明银元、明元的地位?
“去办吧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刘若愚深深一拜,双手捧着电报,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,几乎是小跑着退出大殿。
殿中重归寂静。
朱由校长长舒了一口气,缓缓坐回御座。
窗外夜风穿廊而过,带着太液池的水汽微凉,拂在脸上,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。
远洋舰队归来了,那下一趟前往殷洲的船队,就该带上一座分基地了。
光靠舰队来回跑可不够,得在那边扎下根。
而且,如今基地之间可通过电报瞬息联络,不受距离限制。届时,殷洲之事,他可事事知晓,令出即达,真正实现“万里之外,如在肘腋”。
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,等两年舰队返航才能收到消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