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营地的篝火重新燃了起来,比之前还要旺。
火光将战神殿的营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所有东瀛人的尸体都被搬了出去,堆在营地外的一处低洼地里,等天亮后再处理。
营地内的血迹来不及清理,只能撒上土层和沙子,掩盖那刺鼻的血腥味。
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。
伤势稍重的人全都安排回东方明珠号上休息。
顾延宗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,望着海岛东面。
他的双拳隐隐作痛,并没有受伤,只是杀敌的时候用力过猛了。
巡视一遍营地后,他没有回帐篷休息,而是选择坐在这里,亲自值守。
“东王,你去歇着吧,我来。”
北王韦成辉走了过来。
“北王,你也来了,我不累。”
顾延宗摇了摇头,笑道,“就算躺下我也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韦成辉在他身边坐下,两人并肩望着黑暗。
“你说,藏在暗处的那个东瀛强者为什么没有出手?”韦成辉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延宗摇摇头,沉声说,“也许他在等更好的机会,但就算他出手,咱们也不怕。”
韦成辉点点头,道:“我倒不是怕他出手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我怕的是他再有什么别的阴谋。”
顾延宗笑了:“北王,所有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,都是纸老虎!”
“有殿主在,咱们不用怕。”
韦成辉嘴角露出笑意,他点头应着,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坐在礁石上,一坐就是一夜。
叶天赐也守在营地北门外,一夜没有合眼。
他的神念如潮水般覆盖着整个战神殿的营地,时不时的往东面探寻。
他能清晰的感应到海岛东面有无数道东瀛人的气息,其中一道,格外强大。
就是之前与他神念交锋的那个人!
那个人也没有睡。
他的神念同样往这边探寻,与叶天赐的神念在夜空中无声地对峙。
这一夜,两股力量相互试探,相互压制,又相互提防。
就像两柄悬在半空中的剑,谁先动,谁就可能露出破绽。
但谁都没有动!
一夜无话。
天亮了。
晨曦从海天相接的地方透出来,先是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然后渐渐变成了浅金色,洒在海面上,铺成一条碎金闪烁的大道。
海鸟开始在流波岛的上空盘旋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营地里,兵卫们正在轮换值守,一夜未眠的人回去补觉,养足精神的人接替岗位。
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,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顾延宗从岩石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。
韦成辉也站了起来,双手拢在袖中,细长的眼睛眯着,望向海岛东面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,一阵琴声忽然从海岛上传了过来!
那琴声悠扬婉转,如山间清泉,叮叮咚咚地流淌。
它不激昂,不悲怆,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意味。
但在此时此刻,在这座被血腥和杀意笼罩的海岛上,这忽然想起的琴声显得格外诡异!
营地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兵卫们抬起头,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是从海岛上那些山峰的方向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