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天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皇帝看向司天月,态度冷漠地双手背后:“天月,被亲生骨肉算计的滋味,如何?你对朕心生不满时,可曾想过,你生而不养,也害了自己的女儿一辈子。”
司天月想要反驳,一开口却是满嘴血腥。
分明是父皇让她将孩子送走的!
这么多年,她一直没有放弃女儿,怎么到了父皇嘴里,她就成了杀父弃女的人?
忽然,司天月明白了,其实她费尽心思保护起来的女儿,从来就没有逃出过她父皇的掌心。
父皇暗中培养她的女儿,教她恨她,把她的女儿培养成一把刺向自己亲生母亲的刀。
而她,竟然真的上当了。
司天月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被撕裂的难过。
因为她看见女儿扑过来的时候,心里想的不是防备,不是怀疑!
而是觉得这么多日没见,她的女儿又长高了,还瘦了。
司天月迫不及待的想要挣脱父权的压制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她能登上帝位,将女儿接回身边。
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梦,梦了一千多个日夜,梦里的女儿终于笑着扑进她怀里,喊她一声“阿娘”。
可现实是,女儿给她的,竟是刺进她腹部的一把匕首!
司天月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血从她腹部涌出来,将整件宫装染成深红色。
蒙绥护着她往外撤,身后是她的人马在拼命抵挡禁军的追击。
她被人群裹挟着,一步步退出金銮殿,退向殿外的风雪。
恍惚中,她听见她的心腹大将在旁边焦急地说:“大公主,六皇子是诈死!边蒙大将叛变了!”
司天月靠在蒙绥怀里,腹部的血还在流,意识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醒。
她忽然想笑,想起许靖央在信里给她的提醒,她觉得说的真有道理。
男人啊,到了关键时候,总是这样抱成一团。
平时,他们可以忍受女人替他们打仗,可以忍受公主替他们谋权,也可以忍受她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。
可一旦她真的要坐上那把椅子,他们就慌了。
许靖央说,他们只能接受一个女人替他们卖命,却无法接受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。
做得再好,功劳再大,在他们眼里,终究不过是个女人。
所以,许靖央在之前的信里,提醒司天月要提防身边的心腹,要谨防他们因为性别背叛她。
司天月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公主,对人心所向已经习以为常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算无遗策了,却没想到,还是输在了这里。
司天月闭上眼睛,嘴角浮起一抹惨淡的笑。
她昏了过去。
蒙绥抱紧了她:“公主!”
厮杀直至天明。
北梁皇帝听下面的人来报:“还是让蒙绥护着大公主跑了,六皇子已经派人去追了,定不会让他们活着。”
北梁皇帝闭着眼睛,靠在龙椅上。
“先把宫里头司天月的孽种杀了,以免来日,她的骨肉再来打朕的江山。”
“是。”
虽然那个小姑娘是北梁皇帝的孙女,可是,当权者往往在亲情上很是冷淡,何况这个从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呢?
临走之前,心腹询问:“大公主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大燕,皇上,我们要谨防大燕的昭武王这时向北梁宣战。”
北梁皇帝露出冰冷的神色。
“许靖央自顾不暇,根本没机会插手管我们的事。”
他说着,垂眸,看向桌子上的一封密信。
那是早一个月之前,大燕皇帝命人暗中送来的。
北梁皇帝眼神闪过一抹残忍:“何况,朕已经安排了一个人,一个跟许靖央有血海深仇的人去了大燕,希望这回,许靖央还能像之前那么幸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