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或者说,是这个房间里永恒不变的、被厚重天鹅绒窗帘定义出的“夜色”,再次降临。
床头那盏古董台灯的光芒,在暗红色壁纸上晕开一小团昏黄孤岛,映照着床上沉默的两个人,和空气中甜腻到令人窒息的玫瑰香气。
宫楚勋洗了澡,换了另一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,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躺到梅香寒身边。
动作很自然,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最寻常的夜晚。
他侧过身,手臂绕过她的颈下,另一只手,则带着一种惯常的、不容拒绝的亲昵,轻轻放在她身上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温热,甚至有些滚烫。
先从她穿着单薄睡裙的胸口缓缓抚过,隔着衣料,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。
但他似乎并不在意,或者说,早已习惯。
他的手指带着一种奇异的流连,在她锁骨下方停留片刻,然后慢慢向下,最终,整个手掌都轻轻覆盖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那里,生命的弧度已经相当明显。
六个多月的胎儿,正在快速成长。
他静静地感受着,掌心紧贴,屏住呼吸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、并不平稳的呼吸声,和座钟滴答的轻响。
忽然,他的手掌下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但清晰可辨的悸动。
一下,又一下,像一条调皮的小鱼,在温暖的羊水中轻轻摆动尾巴,撞击着子宫壁,也撞击着他紧贴的掌心。
宫楚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