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假来临,李显贺准备组个局,城西有套院子空了大半年,想着趁假期拉几个人过去喝酒烧烤,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挂的果正好熟了。
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。
他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上,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笔直的营区主路,骂了一句。
先找陆云征,一个单位的。
今天是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,机关楼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松弛,走廊里碰见的人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半拍,有几个相熟的干事已经换上了便装,领口敞着,手里拎着从食堂顺出来的水果。
李显贺穿过走廊,拐过宣传处的玻璃门,在楼梯口碰见了政治部的主任。
主任一把拽住他,问他上次那份汇报材料里的数据出处,李显贺靠在扶手上跟他对了五分钟,对完了主任还不放人,又扯了几句节后的工作安排。
“对了,陆云征在哪儿?”李显贺把话题拐过来。
“二楼接待室吧,今天老干部慰问,几个老首长回来了。”
李显贺上了二楼,还没走到接待室门口,先听见了里面的笑声。
他站住了,没再往前走。
有人提起陆云征在某次联合演练里的表现,说当时在观摩席上看着,他带的那个分队从侧翼穿插的时机卡得极准。
陆云征说那都是您当年在演习总结里提过的战法。
讲到最后又说自己那时候差点跑错坐标,老首长们又笑。
“上次你带队去南部交流的那个报告,我看了。”
陆云征说:“写得比较急,有些细节没来得及展开。”
首长摆了摆手。
“该写的都写清楚了,南部那几个单位的联动机制,你提的那几条建议,我让人整理了一下,下个月的例会上过一遍。”
“对了,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上个月去体检,各项指标都正常,就是闲不住,在院子里种了一片菜。”
一位老政委笑了一声,声从胸腔里往外滚,浑得很:“他那个脾气,能闲住才怪,你告诉他,就说老霍说的,让他别总蹲在大院里,有空出来走走。”
“我回去就转达。”
老政委过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的事,你爸也跟我提过几句,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对。”
“让领导挂心了,前阵子没休息好,已经调整过来了。”
“调整过来了就好,你们年轻人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假期什么安排?”
“值班。”
“不出去转转?”
“没想好,先把手头上工作做好再说。”
“哈哈,有这上进心可以,年底提干是必定的了。”
室内茶续了两轮,几名老首长都有意思散会,将人送到楼下,目送几位首长上了车。
车驶出院门口,转弯不见,跟在后面的那几个参谋干事也纷纷散了,脚步声往不同的方向碎开。
李显贺从另一头晃过来,拿着两瓶矿泉水,一瓶扔了过去。
“打你电话怎么不接?”
陆云征抬手接下水,随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揣回裤兜里。
“静音了。”
李显贺没深究,他们这工作,但凡涉及领导谈话,保密预案,临时任务啊什么的,关机静音是常态。
“十一假期去我那呗,柿子熟了。”
“再说。”
成年人都懂,没有同意,一般就是拒绝了。
李显贺嘿了声:“宋聿怀那边我打不通,你这边给我来个再说,你们俩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的?”
陆云征的肩膀动了一下,很细微,细微到如果李显贺不是正好死盯着他的背影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不管,我那边都让人准备好了,十一你人得给我,宋聿怀那边你去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