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红光仍在闪烁,越来越亮。
可敌人的影子,却越来越少。
萧无月站在院中央,扫帚柄插地,粗布衣角破损,右肩伤口仍在渗血。他站得笔直,不曾后退半步。
叶红鸢立于他身侧,双手垂落,指尖仍有赤炎微闪。她没有离开战斗岗位,也没有放松警惕。
远处山脊线已不见人影,唯有风穿过残破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第三批盘坐者仍伫立百丈外,一动不动。但他们没有进攻,也没有撤退,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萧无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眼神冷静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会再来了。他们的任务是接替进攻,可当第二批高手溃败时,他们就失去了行动指令。没有主将,没有符令,他们就像断了线的傀儡,只能原地呆坐。
这就是败象。
不是战败,而是心溃。
一支军队可以被打残,但只要主将未死、军令未断,就能重整旗鼓。可一旦指挥失灵、士气崩溃,哪怕剩下千军万马,也不过是一盘散沙。
眼前的敌人,正是如此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将体内翻涌的气息压下。经脉中的滞涩感仍在,但他已能调动八成灵力。只要不再动用“山河镇狱诀”,他还能战。
叶红鸢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发现,他们用的阵法,越来越粗糙?”
萧无月点头:“第一批是九宫困龙阵,有模有样。第二批是血祭秘术,勉强可用。第三批连阵型都没有,只是列队待命。他们不是没高手,是没人会用了。”
“说明后备不足,临时拼凑。”叶红鸢冷笑,“要么是急了,要么是资源见底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,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赢。”萧无月缓缓道,“这一波围杀,更像是试探——试我们的底牌,试我们的反应,试我们能不能挡住真正的杀局。”
叶红鸢眉头微皱:“你是说,这还不是终点?”
“不是。”他望向东南,“这才是开始。”
但她却不惧,反而笑了:“那就来吧。反正咱们也等够了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敌人溃退的方向。院中寂静,唯有风声穿墙。那些曾不可一世的黑衣死士,如今或死或逃,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几具。他们的兵器散落一地,有的断裂,有的锈蚀,像是被遗弃的废铁。
萧无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名七窍流血的死士,忽然用扫帚柄轻轻拨开他胸前的黑袍。一块青铜符牌露了出来,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,边缘已有裂痕。
他认得这符文。
是幽冥殿的标记。
但他没多说,只是将符牌踢进瓦砾堆里。现在不是追查来历的时候。他只知道,这些人来自不同势力,却被同一股力量驱使。他们之间没有默契,没有配合,甚至连统一的命令都没有。这说明幕后之人并非直接掌控,而是通过层层代理发号施令。
一旦中间环节断裂,整个计划就会崩盘。
而现在,那个环节,断了。
他抬头望向东南,祭坛红光忽明忽暗,像是垂死挣扎的火焰。他知道,对方还在试图重启仪式,可没有足够的战力支撑,没有完整的阵法运转,那祭坛不过是座废台。
胜机,已现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。她站在月光下,红衣似火,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纹,腰束玄色玉带,足蹬缀有银铃的鹿皮靴。她眉间朱砂痣仍有微光流转,眼神冷静而锐利。
她也正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无声交汇。
不需要言语,彼此都明白——只要还站着,就得打下去。
他收回视线,抬头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红光如血,映照天际。
然后他说:“下次,别等我说话。”
她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该早点放火。”他说,“我让你等,是怕你撑不住。”
她笑了,笑声很轻:“那你呢?你以为我没看出来,你根本不能再用那招了?”
他不语。
她走近一步,站在他身侧,声音低了些:“我知道你在虚张声势。但我配合你,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找到破绽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次,眼神里没有隐藏,也没有试探。
只有认可。
远处,第三批身影仍盘坐不动,百丈外静静伫立。他们没有撤退,也没有进攻,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。
风更大了。
卷起尘土,吹动残破的屋檐布幡。一枚银铃随风摇晃,发出清脆声响。
萧无月站在院中央,扫帚柄插地,粗布衣角破损,右肩伤口仍在渗血。他站得笔直,不曾后退半步。
叶红鸢立于他身侧,双手垂落,指尖仍有赤炎微闪。她没有离开战斗岗位,也没有放松警惕。
祭坛红光仍在闪烁,越来越亮。
敌方尚未溃败,幕后之人仍未现身。
战斗,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