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?”她笑了一声,“我是你妻子,叶家是我家。他们打上门来,我岂能袖手旁观?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撑起身体,重新握住扫帚柄,站了起来。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北方渐散的黑雾。
片刻后,叶红鸢忽然开口:“刚才那一招,我没用全力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他点头,“要是全力,这院子早就烧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“留了七分力,怕伤到你。”
他侧头看她:“下次别留。”
她挑眉:“你不怕我烧死你?”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得很肯定。
她笑了,眼角微扬,像藏着千年风霜。
“倒是你。”她语气略沉,“明明真气耗尽,还硬撑着不退。你想死在这里?”
“我不想让他们跨过这道门。”他望着脚下那片被血浸透的砖地,“三年来,我被人踩在脚下,狗都不如。可今天,我站在这里,谁也别想轻易把我掀翻。”他的声音虽然沙哑,但却充满了力量,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决心。
她静静听着,没打断。
良久,她低声说:“你比我想象的,更疯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?”他反问。
她没否认。
夜风再次吹过,卷起几片焦叶。光幕后方,巡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有人低声喊道:“少夫人!萧公子!西角门安全了吗?”
“没事了。”叶红鸢扬声道,“回去值守,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岗位。”
那人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四周重归安静。
萧无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是脱力的表现。但他握住了扫帚柄,就没打算松开。
“你还站得住?”叶红鸢问。
“站得住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站着。”她站到他身旁,与他并肩而立,“一起守着。”
他没推辞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,一个灰衣染血,一个红裙未褪,守在西角门废墟中央。身后是叶家宅院,前方是刚刚退去的黑暗。他们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,拉得很长,挨得很近。
远处,最后一缕黑雾终于消散。
风停了。
铜铃不再响。
地上的血迹开始发黑,凝固。
萧无月的呼吸渐渐平稳。药效起了作用,体力虽未恢复,但至少能撑住。他望着前方,眼神清明。
叶红鸢侧头看他一眼,忽然问:“刚才他们扑上来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他沉默几息,才答:“在想……如果我死了,你会不会替我报仇。”
她冷笑:“废话。你死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劲?”
他没笑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你不能死。”她说,“我不允许。”
他又点头。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东方天际隐约泛出一丝青白。
战斗结束了。
敌人退了。
但他们知道,这不是终点。
可此刻,他们只想守住这个地方。
守住这道门。
守住彼此。
萧无月抬起手,抹去脸上的血污。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叶红鸢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红裙下摆沾了灰,她也不在意。
晨光微露,照在两人身上。
他们仍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