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亲自开口,要资格,要名额,要那一枚通往苍茫域的令符。
风吹起他粗布短打的衣角,扫帚柄在臂弯微微晃动。胸前玉佩贴着皮肤,持续散发着温热,仿佛回应着他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走过药堂门口,老医师正蹲在台阶上晒药篓,见他路过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翻动药材。那人曾为他包扎过伤口,记得他每次受伤都不喊痛,只是默默坐着,等血自己止住。
他走过演武场外,几名年轻子弟正在练习基础拳法,动作僵硬,呼吸紊乱。其中一人看见他,嘴角撇了撇,低声说了句什么,引得同伴轻笑。笑声很快散去,没人敢当面挑衅,但那种轻蔑依旧存在。
他知道这些目光,听过这些窃语。三年来,他听得太多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演武场外的石柱旁,抬头望向议事厅的方向。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门前两尊石狮蒙尘多年,却依旧昂首挺胸。那里是权力所在,是决策之地,也是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的门槛。
但现在,他要进去。
不是以赘婿的身份,不是以废物的名义,而是以一个想要争夺机缘、守护所爱之人的姿态。
他迈步前行。
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晰声响。每一步都稳,每一寸距离都在缩短。身后喧嚣渐远,前方门庭肃穆。两名守卫站在门前,手持长戟,见他走近,互相对视一眼,神情略显迟疑。
他没停,也没说话,只是径直走向大门。
守卫伸手欲拦,却又犹豫。他们知道此人是叶家赘婿,表面淬体三重,实则深不可测。前些日子北岭封印之战,联盟众人亲眼见他一拳轰退阴傀巨影,连叶红鸢都与他并肩而战。这样的人,哪怕身份卑微,也不能随意阻拦。
就在两人尚未做出决断之际,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一道身影从厅中走出,紫袍加身,手持双杖,正是叶家长老之一。他眯着眼看向萧无月,眉头皱起:“你来做什么?议事未召,闲杂人不得入内。”
萧无月站定,目光平视。“我来问一句——叶家,可有通灵令资格?”
长老一怔,随即冷哼:“这种事,岂是你能过问的?滚回去扫你的院子!”
话音未落,萧无月抬起左手,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赤红玉佩。
玉佩一出,空气骤然升温。守卫本能后退半步,脸上露出惊色。长老瞳孔猛缩,盯着那枚凤纹玉佩,嘴唇微颤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三十年前,叶家先祖曾有幸随仙庭使者赴宴,归途遇劫,全靠一位神秘女子出手相救。那女子临别赠此玉佩,言明危急时刻可保叶家一人不死。自那以后,此物被列为叶家最高信物,唯有生死关头方可动用。
可眼下,它竟出现在一个赘婿手中?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长老声音发紧。
萧无月不答,只将玉佩收回怀中,动作从容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来问一句——叶家,可有通灵令资格?若有,我要参选。”
四周寂静。
守卫低头,不敢对视。长老站在原地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知道,持有此玉者,等同于获得叶家最高庇护权,哪怕是族长亲至,也不能轻易驱逐。
可让他答应一个赘婿参与通灵令之争,实在难以开口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轻笑。
众人回头。
叶红鸢不知何时已立于回廊尽头,红衣似火,金线凤凰在朝阳下熠熠生辉。她缓步走来,足下无声,银铃未响。
她走到萧无月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看向长老。
“他要去。”她说,“你们,给不给?”
长老额头渗汗,双手握紧拐杖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这一刻,已不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