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寒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攥着的锁链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解开的只是她身上的部分,控制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手里。
她没有说什么,默默撑起因为怀孕和久卧而沉重的身体,慢慢挪到床边。
脚踩在柔软地毯上的瞬间,腿一软,她差点摔倒。
宫楚勋立刻伸手扶住她,手臂有力地托住她的肘弯。
梅香寒稳了稳身体,轻轻挣开他的搀扶,自己慢慢朝着房间角落的卫生间走去。
脚步虚浮,但很坚定。
宫楚勋立刻跟上,寸步不离。
一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几条锁链,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身侧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,仿佛她是稍纵即逝的幻影。
走到卫生间门口,梅香寒停下,手扶着门框,没有回头,声音冷淡:“出去。”
“不。”宫楚勋的回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商榷的偏执。
他非但没有出去,反而跟着她挤进了并不算宽敞的、装修同样奢华到诡异的卫生间。
他将手里的锁链暂时挂在门后的一个装饰挂钩上,但身体就堵在门口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“我要看着你。”
他说,声音有些发紧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、病态的依赖和恐慌。
“我……我一秒钟看不见你,我就会心发慌,我就会难受……我就会觉得,你要不见了……婧瑜,你别赶我走,我看着你就好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,我保证。”
他说着“保证”,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占有欲,没有丝毫减弱。
梅香寒站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、眼窝深陷的脸,和身后那个如影随形、眼神执拗的男人。
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,再次席卷了她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轻得像一声呜咽,消散在卫生间昂贵的香薰气息里。
她没有再试图赶他走,只是默默转身,走到马桶边,慢慢地、有些艰难地坐了下去。
宫楚勋就站在两步之外,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,双手抱胸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需要隐私的人,更像在监护一件随时可能碎裂或飞走的珍宝。
卫生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,光线昏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更清冷的花香。
一面墙是巨大的镜子,映出两人诡异对峙的画面。
另一面墙,是密封的、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窗,同样被厚重的帘子遮着。
梅香寒低着头,避开了他的视线,也避开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,像无形的锁链,重新缠绕上来,比金属更冷,更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