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依旧冷眼听着殿中打斗,无动于衷。
高莲梵无法,只得冒险一喊道:“陛下,媶姑娘就只有那么一点血脉存留世间了,若是没了,便跟她一样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帝王愣了一下,然后拧眉。
高莲梵磕破了脑袋,继续道:“求陛下放奴才进去,奴才兴许能劝说言欢小姐交出凤羽令,也求陛下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李承琰眸光下垂,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高莲梵,你可知这些话出口,今夜之后,朕不会再留你,你是在自寻死路!”
“奴才知。”
高莲梵又是重重一磕:“但奴才不后悔,奴才多活的这三十年,本就是媶姑娘给的。”
“陛下于奴才有恩,可情意有先来后到,恩义自是也有,奴才是先欠了媶姑娘的救命之恩,才有命遇得陛下的活命之恩,若舍去这条命,能保住媶姑娘唯一的血脉,奴才万死不悔!”
“万死不悔,好个万死不悔!”
李承琰冷笑出声,略带自嘲道:“一个奴才这般知恩,倒显得朕无情无义了。”
高莲梵没敢接这话,只一个劲的磕头。
李承琰看得厌烦,抬手让皇城军让出一条道来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道:“朕成全你,滚吧!”
高莲梵一愣,急忙又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谢陛下成全,愿陛下千秋万代,万寿无疆!”
语罢,他起身。
踉跄地走了几步,来到寿康宫紧闭的宫门前,才稳住身形,伸手推开厚重的宫门,没有一丝犹豫,疾步走了进去。
他身后的帝王目送着他,眼底只剩冰凉。
寿康宫里,刀光横扫,箭矢乱飞,两方人马还在打得血沫横飞,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。
高莲梵看得提心吊胆,急急跑进殿中,看到宁桃被谢枕河护在角落,没有受伤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崔太后被十来个黑衣人,护在软榻那边,看到他来,还以为是皇帝派他带人进来助她了。
立即拔声喊:“高莲梵,给哀家取了他们的命!”
高莲梵没搭理他,小跑着到宁桃面前,被谢枕河拦在几步开外,他压低声急道:“言欢姑娘,外面已经被皇城军包围,快随咱家走。”
宁桃伸了个头出来,奇怪地问:“都被包围了还能往哪里走?”
高莲梵看了在盯着他们这边看的太后一眼,抵着谢枕河横过来的刀靠近了两步,小声道:“寿康宫小厨房底下有条密道,没人知晓,你们随我走,我送你们离开。”
一个服侍皇帝多年的人,明知他的主子等在外面,只待里面的打斗一结束,就会进来将他们一网打尽,他却在这时候突然跑进来,说要送他们走。
这多少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了。
宁桃蹙眉,谢枕河紧了紧刀柄,厉了眸色,只要他敢再靠近一步,他就砍。
高莲梵就知道他们不会信他。